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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燕南被流沙冲击得有些神志不清,李三儿和沈建成在一边照顾他,安捷默默地站到老马身边,打量着这座城池。
有亭台楼阁,要不是河道里没有水,几乎就是半个江南秦淮风光。
有雕栏玉砌,无不极尽繁华,就连一边枯死的植物都仿佛被春风一吹,便能再长出来似的。
“你说这是天镜?”老马轻轻地问了一句,他们在前边不远,这一番生死相搏看得清楚,他此时似乎已经对安捷神秘的身份没有了芥蒂,“你看到的天镜城就是这样的么?”
安捷看了看:“我看到的是活人城,有山有水有人,有车如流水马如龙,春花秋月恰相逢,这是死境,空有个架子,就像外面那些人面怪物一样,再美的人脸也不过是个死相画皮,看着叫人心里凉嗖嗖的。”
老马侧头瞄了他一眼,竟有几分歉然:“我老远地看见你和莫教授被人面怪物围起来,想回去搭把手的,结果没来得及行动就让流沙给吸进来了……”
安捷不在意地笑了一下:“问题不大。”
老马抿抿嘴,想说什么最后给咽下去了,只是拍拍安捷的肩膀:“好兄弟,好汉子。”
安捷摇摇头没接话,细细地看着这迷踪一般的死城。
一边莫燕南已经缓过来了,也让这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古城给惊了个目瞪口呆,李三儿在一边添油加醋:“你们说着世事变化可真无偿啊,前一秒咱们还在盘丝洞呢,下一秒就跑女儿国来了,这地方好啊……要是一会有阵音乐,再跑出两大美妞儿……”
“三儿。”沈建成瞪了他一眼,李三儿陪着笑脸不说话了,沈建成回头问一边看呆了的莫燕南,“教授,你觉得呢?”
莫燕南的眉头越皱越紧,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,把眼睛摘下来用衣角使劲地擦了擦,微微张着嘴,恨不得把所见都印到脑子里似的,眼睛眨都不眨一下。
“不可能,不可能,不可能!”他连说了三个不可能,摇摇头,做梦似的来了一句,“不可能,这太不可思议了……”
这书呆子一遇到学术问题就失心疯,一点也看不出胆小的毛病来,不管不顾地就往这不知深浅的古城里走,一路碰上什么都凑上去仔细看,嘴里不明不白地或赞叹或疑惑,神神叨叨的样子活像被亮片虫侵蚀了脑髓。
众人只得跟着他。安捷和老马坠在最后,两个人一个在戒备一个在观光,老马非专业人员果然隔行如隔山,完全看不出什么门道来,只是觉得美,觉得好看,但好看里总有那么点东西让他感到不安。
这老行商直觉准得惊人,这直觉救过他很多次。
安捷走过的地方多些,大概能看出一点不对劲来,总觉得这城中好像有某种违和感,说不清,好像和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古城都不一样,就是那么一点点……不协调的感觉。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后悔那个时候没有把这老书呆子推出去了,反而有点期待起莫燕南回过神来以后的讲解。
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古城……像是,在时空中迷失了方向的旅人,忽然而现,然后说不定哪天,就突然失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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