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宜夏沿着街一路往侯府的方向走,上京有宵禁,此时街上漆黑清冷没有一个行人。
忽然前面隐约有一星灯火,宜夏连忙躲在街角,那星灯火渐渐走近,宜夏看清了那竟是泰叔和茯苓。
“泰叔、茯苓。”宜夏从街角走出来,轻唤了一声。
茯苓吓了一跳,看到她时突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扑上来紧紧地抱住她。
泰叔细细地打量了宜夏也松了口气,带着些歉意道:“小姐没事就好,大小姐和大少爷回府后说小姐在公学顶撞夫子被罚去藏书阁打扫,可小姐一直没回来,茯苓这丫头急了非要出来寻。小姐知道侯府有侯府的规矩,入夜后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能出府的,所以奴才只能劝茯苓等到侯爷他们都睡下了才敢悄悄带她出来寻。”
“多谢泰叔。”宜夏是真诚地道谢。她一个女孩子夜不归家,侯府里的人完全无动于衷。对于侯府来说,她只是个外人,她出不出事无人会在意。而泰叔能做到这一步她就已经很感激了。
三人从侯府的角门进去,府里安静又暗沉,各处的烛火都熄了,只留了几盏照明的灯盏。
落梅院除了宜夏和茯苓之外,还有冯妈妈和两个洒扫烧茶的下人,此时院里悄无人声,房中的茶也是冷的,茯苓抱怨道:“小姐不回来她们更是懒惰了,茶不烧,连个上夜的人都没有。”
宜夏就着冷茶喝了两口道:“她们都是侯府的人,咱们俩是外人,不必计较这些。”
来侯府的这几日,茯苓就充分理解了小姐之前跟她说过的话,她一边铺床一边轻声道:“小姐,我们能不能离开侯府?”
“目前还不能。”宜夏拉着茯苓的手道:“咱们没有谋生的手段,没有足够的银子,没有抵抗来自外部侵害的力量,此时的我们离开侯府是活不下去的。”
宜夏很清醒,即便侯府是个烂泥潭,在现在来说也是她和茯苓的栖身之所。经过今晚的事,她更笃定了这一点。今晚若来藏书阁的人不是萧灿,若他起了杀心,她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。她不关心萧灿为什么要半夜潜进藏书阁,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。
第二日一早,宜夏按时到荣春堂给薛老夫人请安,一进荣春堂的门就发现气氛不对,除了薛涛,其他所有人都在,似乎就是为了等她。
宜夏心里瞬间明白了,她面色平静礼节如常地请安:“老夫人安好。”
“跪下!”薛老夫人厉声呵斥道。
宜夏也顺从地跪下,不问缘由。
“听说你昨日居然在公学内顶撞师长!第一天进学就如此胆大妄为,简直丢尽了我永平侯府的脸面!”薛老夫人怒气冲冲地道。
“老夫人别激动,气坏了身子可不好,宜夏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慢慢教就是。”卫氏柔声安抚道。
“她出门惹事,丢的是永平侯府的脸!我侯府清贵门第,出去的孩子满上京谁家不夸恭谦懂礼,偏偏就来了这么一颗老鼠屎坏了整个家的名声。”薛老夫人对下首站着的几个孙子孙女道:“今日你们都在这看着,顶撞师长有什么样的下场!来人!请家法!”
下首站着的几个人中,薛青松无动于衷,薛玉琅微微挑唇,薛青榆不敢抬头,薛青楠脸色有些青白,薛玉琼腿肚子都在瑟瑟发抖。包括卫氏在内,谁都没有出声再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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