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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夫把那白布缓缓打开,江濯看得清楚,白布里竟包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儿!那女孩儿双目紧闭,面容青白,显然已经死去多时。她的双手教人捆了三道圈,勒得红紫交错,触目惊心。
这伙人朝河里丢了几个铜子,又掬起河水,浇在那女孩儿身上。她父亲抹眼大哭,哭声越大,周围的鬼火便越密集。岭间似有野狐悲鸣,和那哭声一唱一和,让这夜晚更显凄凉诡异。
“溟公娶亲,”这伙人跪在河中,掬水齐声说,“恭请小鬼抬轿”
只听一阵“哗啦”、“哗啦”的响动,一顶旧花轿从河弯处晃了出来。那花轿一起一落,颠着四角铃铛不断作响,与神婆方才闹出的声音极像,可是抬轿的位置空空,半条人影也没有!
这伙人显然是见惯了溟公娶亲,一个个双目空洞,在“哗啦”声中注视着这个毛森骨立的场景。花轿一路颠到跟前,那父亲抬起手,把女孩儿推进花轿里,不料就在此时,已经死掉的女孩儿陡然睁眼,直勾勾地盯着她父亲。
一人说:“不好,拖得太晚,鬼魂回来了!”
那女孩儿瞳孔倒竖,已有非人之态,头发和指甲都疯似的长:“我不嫁……咯咯咯……”
她父亲早已吓倒在一旁,叫着:“快,快拉上帘子!”
一伙人都聚过来,齐力要把女孩儿推回轿子里。那女孩儿双手双脚早早让人捆住,里面不知附了什么咒,让她挣脱不开。她凄楚地叫了一声:“爹爹!”
这一声可谓石破天惊,痛彻心扉。可她父亲着了魔似的:“花轿都到了,万万不能后悔!好孩子,你还有什么心愿?爹替你办了……”
他这么说着,手上却用了十分的力,将女孩儿牢牢摁在花轿里。女孩儿尖声说:“你算什么爹?你算什么爹!”
恰在此刻,一阵冷冽的风扑面打来,把船打翻过去。众人掉入水中,溅起成片的水花。江濯一脚踩在轿辕上,把打起旋的花轿稳住。
“这是做什么?”他似笑非笑,“人家说了不要嫁,你们竟当没听见。”
河水冰凉刺骨,那父亲哆哆嗦嗦:“完了……完了!坏了溟公的事,来年要遇大灾……”
他正说着,河里突然翻起浪涛,把这伙人冲得四散。他们瞪着远处,全都慌了神:“溟公,溟公来了!”
此时鬼火已经布满河面,密密麻麻的。江濯借着鬼火的磷磷蓝光,看见水里有什么东西游了过来。
“哗”
祂褐色的脊线如同一座小山,在水中忽隐忽现。花轿受到浪的扑打,本该摇晃的,可有江濯在,它竟稳得像是定海神针,里面的女孩儿噤若寒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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