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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（第2页）

宋言今早看见一个人。

他提着垃圾下楼，在围巾后面小声哼着歌。天色还灰蒙蒙的，街区的路在翻修，工具乱七八糟的丢在路边。宋言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摊湿水泥。要知道，这年头鞋子可不好买。

照理说米拉尔属于后方，不应该有流民。所以当那只手伸出来，接过宋言正要甩出去的垃圾时，他着实被吓了一跳。

“谢谢。”声音嘶哑，低低地响在宋言耳边。

宋言下意识扭头，歌声戛然而止，小鹿似的圆眼瞪着手的主人。

一个流浪汉。宋言看不出来他的第二性征，警惕地后退几步。那人很瘦，裹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像是很多棉絮、布条东拼西凑出来的，沾满灰尘看不清本色。

流浪汉好像意识到自己使居民受到了惊吓，慢吞吞移开，缩在垃圾箱旁边，尽力减小存在感。他很仔细地在垃圾袋里面翻找，摸出能吃的东西塞进嘴里。

宋言辨认出来是青椒。他不喜欢吃青椒。尽管战时物资匮乏，他还是奢侈地把晚饭剩下的青椒当做厨余垃圾丢掉了。

翻找很快就结束了，流浪汉仔细地将垃圾袋系好，站起来丢回垃圾箱里。他看见宋言还在，愣了一下。

“谢谢。”流浪汉重复一遍。声音消散在呼啸的北风中。

宋言回过神尴尬不已，连忙小跑着离开了。他心里隐隐有些难受。

“大约是我在后方见得少，”他安慰自己，“前线的流民是很多的，这年头，管好自己就不错了。”

扶育所离得不远，不多时，宋言喘着气出现在门口。早到的小豆丁们叽叽喳喳地喊起老师好，热热闹闹。

“宋老师好！”

“宋老师，我早上把粥都喝光光了嗷！”

“宋老师我昨天晚上打针一次也没有哭！”

宋言扯下围巾笑起来，心里那点沉重很快烟消云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