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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夯土地面紧贴着林阎的脸颊和胸膛,那股混合着千年尘土、微弱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,刺激着他的鼻腔。额角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,温热的血混着冷汗,沿着太阳穴滑落,在灰扑扑的地面洇开一小片黏腻的暗红。耳鸣如同尖锐的金属刮擦声,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脑髓,盖过了展厅里本应存在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呃……”他试图撑起身体,手臂却酸软得如同灌满了铅水,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着仿佛被拆散又重组的筋骨,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钝痛。灵魂深处,那场恐怖的洪流虽然退去,却留下了满目疮痍。无数破碎的战场画面——断肢、血旗、无声嘶吼的面孔——还在意识的边缘疯狂闪烁,每一次闪现都带来一阵灵魂被撕裂般的悸痛。
他猛地闭上眼,试图将这混乱驱散,却清晰地“看到”了烙印在意识深处的东西。
那不是幻觉。
一个冰冷、简洁、由幽蓝色线条构成的界面,悬浮在他的“视野”之中,如同某种高科技的视网膜投影,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古老与死寂气息。
【地府国运赶尸系统】 宿主:林阎 身份:地府传承者(初级) 国运点:100(微弱) 状态:灵魂震荡(轻度) 法器:初级镇魂铃(未激活)、初级招魂幡(未激活) 特殊单位:秦锐士·陶勇(残魂附着,状态:微弱苏醒,绑定中…) 当前任务:无
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仿佛还在颅腔里回荡:【竭诚为您服务,守护华夏国运,吾辈职责!】
职责?守护国运?
林阎咧了咧嘴,牵扯到额头的伤口,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?一个破系统?赶尸?守护国运?他只想安安稳稳混到毕业,找个能糊口的工作,然后……然后呢?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。那个被金发佬嘲讽后憋屈的自己,那个每天对着游客机械背诵解说词的自己,那个被舍友喊着带凉皮的自己……那些模糊的、属于“林阎”这个平凡大学生的碎片,正在被这冰冷的系统界面和灵魂深处的剧痛迅速剥离、覆盖。
他费力地抬起头,视线越过冰冷的地面,投向近在咫尺的源头。
将军俑。
那道出现在它指关节上的细长裂痕,像一道丑陋的黑色疤痕,在惨白的手电光下异常刺目。裂痕深处,那丝幽暗的青铜色光泽,如同沉睡巨兽睁开的冰冷眼眸,无声地凝视着他。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,一丝丝极其稀薄、却带着浓重铁锈与腐朽土腥气的冰冷气流,正持续不断地从裂缝中渗透出来,萦绕在将军俑的脚边,如同某种活物在无声呼吸。
他刚才滴落的鲜血,已经彻底渗入了将军俑脚下的深褐色夯土,只留下一个模糊的、深色的印记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血脉相连般的微弱悸动,正通过脚下的大地,隐隐约约地传递到他的意识深处,与系统界面上那个闪烁的【秦锐士·陶勇(绑定中…)】字样遥相呼应。
“陶……勇?”林阎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嘶哑干涩。这个名字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、来自黄土深处的粗粝气息,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秦砖。
伴随着他的低语,那尊将军俑的头部,似乎极其轻微地、朝着他的方向,偏转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!深陷的眼窝依旧幽暗,但林阎却感觉到一股冰冷的、审视的意志,从那片黑暗中投射出来,落在他身上。
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,但另一种更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冲动,压倒了一切——他必须离开这里!立刻!马上!
他挣扎着,手脚并用,不顾一切地想要爬起来。手臂撑在冰冷的夯土上,每一次用力都带来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灵魂深处针扎似的余悸。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,喘息粗重,额头再次渗出大颗的冷汗,混着流下的血水,滴落在尘土里。
就在他几乎要撑起身体的刹那——
【滴!绑定完成!】 【特殊单位:秦锐士·陶勇(残魂附着,状态:苏醒)已成功绑定!】 【宿主可通过意念或特定指令,初步引导‘员工’行动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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