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钦此,
建隆元年三月乙未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砸在曹彬本就混乱的脑海里。他努力屏住呼吸,捕捉着关键信息 ——“刘钧”“耶律璟”“太原”“契丹”,这些名字在他的现代历史知识里清晰无比:刘钧是北汉的末代皇帝,耶律璟是辽国出了名的 “睡王”,这两位在正史里本就是五代末的 “刺头”,可在这个 “大汉延续七百年” 的世界里,居然都成了 “伪帝”“逆贼”。
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 “晋州要冲” 四个字 —— 原身的记忆碎片突然冒出来:晋州城周长不过八里,城墙最高处才三丈,去年冬天还塌了一段,至今没修好;守军总共才三千人,其中一半是刚抓来的壮丁,连弓都拉不开;粮草更是只够吃到四月,现在已经三月了…… 而他这个刚穿越过来、连铠甲都没摸过的 “兵马都监”,就要凭着这么点家底,顶住北汉和辽国的联军?
冷汗瞬间又冒了一层,这次是从额角渗出来的,顺着鬓角往下滑,滴在羊毛毯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毯子,指尖陷进柔软的羊毛里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来。
使者念完最后一个字,停顿了片刻,才缓缓合拢绢帛。他上前两步,递到曹彬面前时,手臂抬得笔直,绢帛的一角轻轻垂落,带着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 —— 那是上好的徽墨味道,比曹彬在本科生宿舍用的墨汁不知好闻多少倍,却让他觉得鼻腔发酸。
“曹都监,王命紧急,边事为重,还请即刻部署,勿负大将军厚望。” 使者的语气依旧平淡,没有丝毫起伏,可眼神却紧紧盯着曹彬的脸,像是在审视他的反应,又像是在施压 —— 那眼神里没有担忧,只有一种 “你必须完成” 的冷漠,仿佛曹彬的病体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障碍。
曹彬忍着身体的酸软和头脑的胀痛,伸出手去接令书。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病,更多是因为恐惧和压力 —— 指尖刚碰到绢帛,就感觉到一阵微凉的触感,那绢帛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,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分量,仿佛不是一卷文书,而是一座压在他肩上的大山。
他的手指有些僵硬,费了点劲才捏住绢帛的边缘,耳边传来自己沙哑的声音:“末将…… 谨遵王命!必当…… 竭尽全力,守土御辱!”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费力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说完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,咳得胸口发疼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使者看着他这副模样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似乎在怀疑他能否胜任,又似乎只是觉得耽误了时间。他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微微颔首:“都监有这份心便好。军中事务繁杂,都监抱恙在身,亦可多倚重副监,其久在晋州,熟悉防务。” 提到 “副监” 时,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,像是在给曹彬指一条 “退路”,又像是在暗示 —— 就算你不行,也有人能顶上,别耽误了大事。
“本使还需前往隰州、绛州传达王命,就此别过。” 说完,使者再次拱手,转身时袍角扫过炭盆边缘,带起一缕细灰,却没回头看一眼。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直到帐帘 “哗啦” 一声落下,隔绝了他的身影,帐内那股龙涎香的味道才慢慢淡去。
帐帘落下的瞬间,外面的风声突然变大了,“呜呜” 地吹着,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,把油灯的火苗吹得剧烈晃动,帐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扭曲变形,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。扶着曹彬的亲兵连忙伸手护住油灯,压低声音说:“将军,您快躺下歇息吧,王命既已接了,部署的事等您好些再议不迟。”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,手还在轻轻拍着曹彬的后背,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惊的孩子。
曹彬点了点头,正想顺着亲兵的力道躺下,突然 —— 一股完全无法形容的剧痛,毫无征兆地从大脑深处炸开!
那不是风寒引起的头痛,也不是咳嗽带来的胸痛,而是像有一把烧红的锥子,硬生生扎进了他的颅腔,然后猛地搅动起来!先是太阳穴突突直跳,疼得他眼前发黑,接着是整个后脑勺,像是被重锤反复砸击,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 “嗡嗡” 的轰鸣,连耳朵都开始失聪,亲兵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,像是从水底传来的。
“呃啊 ——!”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,身体猛地绷紧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,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。冷汗像潮水一样涌出来,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、衣领,甚至把后背的里衣都浸透了,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疯狂打颤,嘴唇被咬破了,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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